*含獄都系列遊戲「FILAMENT」角色要素
黑髮少女獨自走在四周一片幽暗的林路中,為自己目前的處境嘆氣。早知道就不要跟著來參加這種活動,本來就對這類事物很沒輒了,卻又禁不住朋友再三的請求。
傍晚時分她和同學一行人進入到一處森林,來到那個據說曾發生過一些事件的廢棄宅邸。在一開始大家只是先在四周到處看看,隨後突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爆裂的巨響,以為是屋子裡面有什麼易燃物爆炸,便連忙四處奔逃,而她也就這樣不小心跟丟了大家。
她抬起頭看,原本的橙色天空已開始帶著一點深青色。從森林入口到那座屋子的距離明明不算遠,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還走不到出口的方向呢?而且手機從離開屋子之後就沒有訊號了,這裡並不是深山區,未免也太奇怪了。
少女提起精神,不過又才走了幾分鐘,周圍再次出現差異。她面露疑惑,停下腳步,縱使是在四周的景色皆單調一致、毫無方向性的樹林中,不認得自己是否有沒有走過這裡也是理所當然的,但目前位在這裡的位置發生的狀況,確實地使她感到更加不知所措。
突然起霧了?
她左右張望這些圍繞在附近的奇異景象,然而更令她感到不解的還在後頭。
瀰漫在少女周圍的層層霧中,似乎閃過了兩個瘦高的人影,當那些霧隨著空氣流動而散去一點,人影同時也逐漸從霧中走出來,現出身形。是兩名青年,一個身著軍綠色制服、另一個則是披著軍用披風,都戴著頂制帽,帽沿上方有奇怪的眼睛形狀的圖案。他們一見到少女,也同樣停住腳步,皆面無表情。
少女見到奇裝異服的兩人,不禁愣住。他們的軍裝是近代日本的風格,可能是角色扮演之類的吧。不管怎麼說,會出現在這裡的話也有可能是熟悉這環境的人,應該可以上前詢問看看該如何離開森林。
當她再次跨出步伐走上前,正想出聲時,她注意到了其中一名青年帽沿底下那雙銳利的眼瞳,某種不尋常感不禁使她停住腳步。
那是深藍色的眼睛?少女感到困惑地看著那名穿著軍綠色制服的青年,他面容嚴肅端正,不過他那毫無血色的蒼白膚色,以及帽沿陰影下的那雙眼睛閃著陰森的青藍光,卻讓少女不自主地產生對於眼前青年的退縮。
當她無意識地後退幾步時,瞥見對方身旁另一名穿戴軍綠披風的青年,同樣也是藍色系的雙眼,不過較偏淺色,面容倒挺斯文,但其實和那藍眼青年一樣,瞳孔似乎也散發著異樣的淺藍光。
你們是誰?
原本要將疑問給說出口,卻不知怎地說不出來,只感覺到周圍一股寒氣流過。在少女尚未反應過來,藍色眼睛的青年率先走上前,她一見狀,再次不自覺地頻頻後退好幾步,近看才發現那朝著她走的青年腰間還繫著武士刀,這樣的情景又使她產生了不知名的恐懼。
「請問妳是……」
「呀啊啊啊!」
藍眼青年話語未盡,少女在此同時也害怕地叫出聲來,趕緊轉過身,拔腿就跑,反射性地想要盡可能地離那兩個人越遠越好。她的直覺告訴她遇上的不是人類,即使模樣像人,卻不知道究竟為何。
被留下的他們依舊從容,對少女的驚嚇並沒有太大反應。
「......跑掉了。」
「不過,那個方向好像是……」
* * *
此時少女慌張地往前跑著,初秋的晚風刮過嬌小的身軀,因掠過樹林而有枝葉殘留在她衣服上。她盡可能想忘掉剛才那段奇遇,一個沒注意地又來到了森林中不知名的區域,不過至少不需要與那兩個詭異的青年獨處。
她稍微慢下了腳步,跑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既然認為他們不是常人的話,會不會很快就追上她了呢?一想到這裡,仍不敢停下腳步,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處樹林稀疏的地方,但原先見到的煙霧似乎又更加瀰漫。在迷霧中伸手不見五指,她仍往前走著,想摸清前方的路況,此時似乎摸到了一面牆,下方還能握到把手,應該是一扇門。她不加思索地打開,進入到裡頭,並帶上門。
「這樣他們找不到這來了吧......」
少女靠在門上,稍微喘息了下,隨後抬起頭看,自己不知道進到什麼屋子來了,但算是暫時安全了吧。她重新站起身,背對著門,看向四周,周圍盡是一片幾近全黑暗的環境,看不清內部的構造及擺設,因外頭天色已經昏暗,所以裡面也沒有照進多少光線吧。但眼前的這股黑暗,似乎還帶了一點濃稠感。
她困惑地看著眼前的景象,接著她面前的那一團非自然的黑暗突然成形,像是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手伸向她。
在她怔怔地看著,還沒反應過來時,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,她整個身子被一股力量給硬拉到了屋外,接著耳邊響起了一陣槍聲,只見那隻黑手被數個子彈給擊穿,身形隨之消散,殘餘的部位則開始往裡頭退縮回去,看起來本體還沒有顯現。
藍眼青年站在屋外,將少女給拉後退到自己身後,並迅速把門給關上,留下門後的那堆騷動。在他一旁的則是那淡藍色眼睛的青年,拿著一把仍冒著硝煙的手槍,對兩人說道:「這裡不安全,趕快離開吧。」
「......失禮了。」藍眼青年鬆開了少女的後領並說道,接著引導方向。「走這邊。」
發生了剛才的事情,少女仍驚魂未定,但也只能邁開沉重的腳步,現在似乎不得不先跟上他,而且淡藍眼的青年跟在了他倆後頭,也處於進退不得的狀態。
瀰漫的霧已逐漸散去,他們來到樹林的某個區域,看來已經完全離開了剛才有怪手出現的屋子,不過天色已經又更暗了一些,寂靜籠罩著森林。前方帶武士刀的藍眼青年停下了腳步,少女隨著他停住,她似乎是被他們給救了,不過道謝的話語沒來得及說,卻脫口而出成了疑問:「那個......剛才那是什麼地方?」
「那是亡靈棲息過的廢棄宅邸,」藍眼青年回過頭看著她,正直地回答道,「雖然亡靈已經被帶走了,但裡面的『怪異』仍受到亡靈意念的影響,最好不要太靠近。」
「亡......亡靈?」
「就是還留戀於現世,不肯回歸彼世,甚至可能傷害生者的亡魂。」淡藍眼的青年接著答道,語氣和善。
「現世、彼世、亡魂......?」一下子接收了太多奇幻的詞語,少女有些不知所措。但是看他們願意同她解釋的態度,又好像真是那麼一回事。「你們到底是……」
「啊、對了,都還沒自我介紹。」淡藍色眼睛的青年先行開口,向少女有禮地微鞠躬道。「我叫佐疫,而這位是斬島,我們兩個皆是來自彼世的獄卒,是來這裡逮捕亡靈的。」
「獄卒?從彼世來的......指的是死者的世界之類的嗎?」少女遲疑地問道。
「那裡也包含著死者。」名喚斬島的藍眼青年答道。「不過我們獄卒是地獄的鬼族,和一般死者不一樣。」
「地獄的鬼族……」
少女看著人模人樣但讓人感覺奇異的兩名獄卒向自己說明,仍不敢置信。所以他們真的是鬼?所以初次見面的時候才會不由得地害怕起來。但這樣短暫相處下來,他們似乎沒有要害她的樣子,而且對方已經說了名字和來歷……僅管聽來很不可思議,也不知道底該相信他們到什麼程度,但基於禮貌,這個時候也該自我介紹一下吧。
正當她要開口時,斬島卻比她先早一步問道。「妳怎麼會來到這裡?」
「咦?」對這突如其來的疑問,少女有點無法反應,不過仍答道:「我......我是在這裡迷路......應該是說,我是和我朋友們來到這裡,卻和他們走散了。」
「妳和妳的朋友?」佐疫問道,「你們是剛才有到廢棄宅邸的人類嗎?」
少女一聽,有些驚訝:「咦?你怎麼會知道?」
「我們在那裡處理亡靈的時候,有察覺到幾個生者的氣息來到屋子周圍。由於亡靈的力量對人類來說會有威脅,所以我們有做出威嚇的聲響。」斬島說這話時,看向了同伴,他同伴也點了點頭。「後來那些人類跑散了,不過只有一人最後跑的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樣。」
「嗚......」少女被說中痛處。連迷路的情況都被掌握,不知為何想找洞鑽。
「這附近原本都還是亡靈的地盤,亡靈已經請我們同事帶回去了,只是殘留下來的氣息還是會對人類有影響,剛才的霧氣也是,因此我們才會在這附近找妳,想讓妳離開。」佐疫接著說道,帶著溫和的笑,「雖然最後還是又不小心讓妳回到那座宅邸去了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......」對於獄卒們真誠的回答,少女不知該作何回應,只好如此應道。其實打從一開始她不要跟著進來這座森林就好了,這一切都不會發生。但剛才獄卒們提到的事讓她很在意。「那個,你們說可以察覺到人的氣息,那你們會知道其他人去哪裡了嗎?」
「因為霧氣的關係,當時難以察覺到氣息......不過現在霧氣已經散了,在這森林中唯一的人類只有妳。」斬島思考了一下,回答道。
「他們會不會是已經出了這座森林了呢?天色已經變黑了,繼續待在這裡也不太好吧。」佐疫推測道。
聽了獄卒們說的話,少女稚氣的面容露出了擔憂,低垂著頭。「這......應該也是有可能的,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從這裡出去......」
「.......」
兩名獄卒青年看著正沮喪的人類少女,彼此面面相覷,只以眼神無形地向同伴傳達訊息。
「妳還記得在進來森林之前,有什麼明顯的地標嗎?」
斬島忽然問道,原來失落的少女再次抬起頭看向他,一臉疑惑。「哎?」
「彼世和現世,在某些地方會有微妙的相應處。」斬島繼續向她說道,「在彼世,這裡是一條街道,而不是森林,如果現世這裡有什麼明顯的地標的話,那麼彼世也許會有與那地標相關聯性的東西。」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少女聽得一頭霧水。
「啊、也就是說,穿越次元壁就會到我們所居住的彼世,我們可以回到那邊去幫妳找現世這裡森林出口的路。」佐疫也補充道,「畢竟我們對現世環境也不熟,無法直接帶妳找到出口,所以只能用這個方法。」
......還是聽不太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,總而言之,他們是要幫她吧。少女遲疑了一會兒,看著那藍眼青年一本正經地等待著她的回答,才開始述說道。
「嗯……進來森林之前,入口處有一座地藏石像,石像旁邊有條往森林的階梯。」
「了解。」斬島聽了簡短應答道,隨後轉向他的朋友:「佐疫,能麻煩你先在這裡看著她嗎?」
「沒問題。」佐疫微笑著答道,彷彿早料到自己會有這新任務。
「欸、等一下,你們到底要……」
少女依舊搞不清目前的情況,眼睜睜看著兩名獄卒青年的互動。然後便見到那名藍眼獄卒朝著某一方向伸出手,往前走了幾步,沒多久他的身影逐漸消去。
「他不見了……」少女呆在原地,以為自己眼花,奇幻的現象就這麼上演在她面前,在她一旁穿戴著披風的獄卒態度卻顯得輕鬆。
「是先回去彼世查看了。我們就先在這裡等他回來吧。」
* * *
天色完全暗下來了。
她坐在一棵樹下抱膝坐著,環顧四周。一入夜,連前方有什麼路都無法得知,迷失的感覺因為黑暗而變得更加真實。現在其他同學是否有想到要回來找她呢,還是他們以為她已經先離開森林而回去了?
不知是因為夜間的冷風或是獨自待在幽暗環境的關係,而開始變得胡思亂想。不,她不是一個人在這裡……
「啪擦。」突然一個細小的開關聲響,隨之帶著柔和的黃白光顯現出來,籠罩著一小塊區域,也照映在少女和獄卒身上。
「還好有把提燈給帶出來呢。」佐疫輕快的語氣說道,他就坐在她對面幾步之處的地方,手中拿著個銀白色的小提燈。他將那盞燈置放在自己與少女之間的位置。
通過亮光,少女再次觀察眼前的獄卒。蒼白的膚色、帽沿下異樣地閃爍的淡藍色眼睛,以及制帽下露出的焦茶色頭髮,神情柔和。這樣近看之下,這些自稱獄卒的鬼與尋常人的模樣其實並不相去甚遠,她還以為從書上看來的所謂地獄的鬼模樣都是很兇惡的......但比起這個,還有更令人在意的事情。
「獄卒」。其實在聽他們自我介紹的時候,似乎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,正確來說,她不是第一次從自稱為獄卒的人口中說出這個名詞。在多久以前,也曾聽同樣穿著軍綠披風的獄卒少年提起這件事……然後在接下來,也遇到很多他的同伴,都一樣穿著制服的、卻都擁有各自的性格。她認為自己可能有看過這些人,印象卻相當模糊,怎麼想也想不起來。
「妳還好嗎?」
見少女正低頭看著手提燈緊皺著眉頭,坐對面的佐疫好意地出聲叫道,使她再次抬頭。少女對上了對方投來的關心眼神。
「不,沒事......」她搖了搖頭,剛才心中產生的疑問應該要直接問眼前的對象才會有答案,但很奇妙的是,當她抬起頭看向坐對面的獄卒時,卻又不知怎地想不起來要問什麼,話一到嘴邊似乎又消失了似的,令她感到困惑。
「對了,你們為什麼要到那座廢棄宅邸呢?」
佐疫看著面露苦惱的她,突然如此問道。新話題的出現,將少女的思緒給拉了回來,這回她可以正常開口地說道:「我們在那裡玩試膽。聽說有人在那邊看到過鬼魂,所以想要來一探究竟。」
「你們看到的應該就是我們在找的亡靈吧......我以為人類都會選擇避開危險的,這樣靠過去如果發生什麼事也不敢保證吧。」佐疫帶著疑問的語氣回道,連他們這樣不死的鬼族都要帶著武器去應付亡靈了,何況是人類這樣脆弱的生物。
「是啊,我是被拉過來的......我覺得很可怕,但有些人卻認為那樣很好玩。」少女嘆了一口氣說道。「真是想不通這樣的人。」
「人類世界裡也是有形形色色的人啊,跟我們那邊也差不多呢。」佐疫笑著回應道,隨後溫和的語氣轉變為勸解:「不過等妳回去的時候,還是請妳告知其他人不要再靠近那裡比較好。」
「......是。」少女微低著頭應道,隨後漸抬起頭有些不解地問:「那個......在我們的世界中,多少存在著像那座廢棄宅邸一樣的地方嗎?」
「嗯......其實那個地方已經接近現世與彼世的交界處,因此亡靈的躁動,很容易從彼世吸引到一些鬼怪過來。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,這我也不太清楚。」
「交界處?原來還有那樣的地方。」少女感到驚奇地回道。是說怎麼感覺這些話也似曾聽過,但同樣的,和她在思索獄卒這兩個字的時候一樣,依然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的。隨後她仍有些好奇地問:「那個......你們所說的亡靈,最後帶回去會怎麼樣嗎?」
「接受閻魔王的審判,若能悔過的話就是再次輪迴,無法悔改就是受到制裁或處決。」佐疫回答道,而後打趣道:「妳對這些事有興趣嗎?」
「咦?不、不,我只是問問而已!」
少女注意到自己莫名的追問,連忙搖頭表示。但是這樣與性格溫柔的獄卒對話下來,原本對迷路以及廢棄宅邸遇到的事而驚慌的心情有些緩和,緊繃的想法也放鬆了下來。這些事情都太過奇妙,搞不好這一切都只是在夢中,她只要在這裡等待夢醒,不用再去多想其他事情......
* * *
在另一頭的斬島已回到了彼世的首都-獄都。從現世的森林穿越過來便是一條商店區的街道,獄都這裡的天色也已經昏暗,但路上的非人們仍還算不少,熙熙攘攘。
斬島再次邁開腳步,思考著那個女孩所說的地藏石像,他記得曾在這邊的商店街有看過類似的石像。不過這一區他其實也只來過一兩次,可能需要花點時間找。才走沒多久,後面有個熟悉且懶洋洋的聲音叫住了他。
「回來了啊。」
他轉過頭,是怕麻煩的獄卒同事,也跟他同屬特務室。「田嚙,你在等我們嗎?」
「算是吧......我把棄屋的那個亡靈帶回閻魔廳後,肋角先生便要我來這裡接應你們。」名喚田嚙的獄卒一手扛著鶴嘴鎬朝著斬島走過來,暗橘色的眼瞳帶著漠然。「那麼,有找到那個落單的人類嗎?」
「有,不過她迷路了,所以我回來這裡探路,佐疫正陪著她。」
「啊?」田嚙聽了,對意想不到的話皺起眉頭,這麼一說沒看到佐疫。「你們在幫人類?」
「雖然找到了,但她似乎很困擾沒有辦法離開森林。」藍眼獄卒正經地回答道。
「......」
田嚙欲言又止。這兩個傢伙還真是不怕麻煩......要換成他,只要把人類趕出亡靈的地盤就行了,其他的他可不想管太多。
「說到這個,你對這一帶熟嗎?」斬島問道。「我需要在這區找到一座石像。」
「還算常來吧......你想找對應現世的地標嗎?」田嚙說著,既然是在幫迷路的人,他大概猜得到同事想問什麼,只見那行事認真的獄卒點了點頭。怕麻煩的獄卒看這下又多了新任務,只能嘆一口氣,隨後轉過身帶路。
田嚙帶著斬島走到與現世的樹林入口對應的地標,就在隔兩條街的地方,位在一處交叉口,也同樣坐立著一座石像,這座石像並不同於現世的地藏石像,而是個面露兇樣的小鬼石像,而另一側則是有條石子步道,沿著這條步道會通往鬼族的住宅區,可能和現世的階梯路是相對的。他停下腳步,回過身看向那藍眼獄卒,平淡地說道:「我想就是這裡了吧,你可以穿越回現世確認。」
「謝謝。」斬島說道,準備要再次開啟次元壁。
「......」田嚙靜靜看著他的動作,簡短說了句:「別太多事了。」
斬島聽了,對同伴點頭示意道。接著穿過一層印著扭曲景象的薄膜,隨後消失了蹤影。田嚙則是索性坐到了小鬼石像的旁邊,微低垂著頭,神態有些慵懶,甚至考慮要不要先小睡一下,因為看樣子還有得等。
「真是麻煩啊......」
* * *
斬島再次穿越回來了現世,就在距離他沒幾步處看到了少女指的地藏石像,旁邊就有一條階梯通往森林,田嚙所帶的方向完全正確。他沿著階梯走上幾步,突然聽到後方的遠處隱約傳來有些急切的說話聲,他回過頭確認了一下,隨後開始加快腳步,不一會兒便進到森林裡,趕往他的同伴以及少女的所在地,在路上不時地想起一些事。
今天特務室長官所交代的工作:逮捕亡靈、不讓生者靠近亡靈地盤,只要達成這兩樣就已經算完成了。
斬島知道田嚙最後那句話的意思,確實是沒有必要跟人類有太多接觸,畢竟種族不同,體能以及價值觀也大相逕庭,彼世也有規定不可過於干涉人類所處的現世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出於什麼想法,自從在廢校的真希事件之後,人類那些看似單純其實隱藏著複雜性的性格與背景,同時也讓他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......讓他開始有點無法忽視人類。
而且他們並不是和少女第一次見面。
他想起那女孩在獄都醫院時,失憶的她所露出的那迷惘的表情,那一次因為她還是個非完全體的鬼魂,他也無權干涉醫生的「病人」,當時也只能給她建議。但沒想到這次在交界點工作時會再次遇上,而且她也再次陷入迷途,與此同時,佐疫也及時看出了他想做什麼,而答應一同協助少女。
就算他們和她是不同的種族,而且只是因為工作來到這裡,並不需要和生者有過多接觸,但獨自留在森林中的這名人類看起來確實是需要幫助。
這時斬島已經回到了他的朋友和少女的地點,他倆起身迎接。「斬島,你回來了啊,有找到地標嗎?」
斬島對詢問的佐疫點頭,隨後也同時面向少女並說道:「入口的石像就在不遠的地方,而且好像有看到有多名人類朝著森林入口這邊來,有可能是來找妳的。」
少女面露吃驚。「那......他們現在......」
「我現在帶妳過去。」斬島說著。
「這個提燈妳就拿著吧。」佐疫將擺在地上的提燈拿起,微笑著交給了少女。
他們再次開始穿越夜晚的樹林,由藍眼獄卒帶頭,少女則是在中間,淡藍眼的獄卒殿後,如同他們帶她離開廢棄宅邸時那樣。只不過這次對少女來說,腳步已不再帶著困惑與害怕,而是堅實及篤定,她相信自己回得去。
少女手舉著提燈,向前方小跑著,跟隨著那信任的背影,一小片前方的亮光在黑暗的樹林間灑落,猶如指引著她方向。他們逐漸來到樹林稀疏之處,似乎能聽到人們的叫喊聲,少女隱隱約約聽到她的名字。她似乎逐漸認得了這段曲折林徑,明白自己正在照著原先進入森林入口的方向往回走,這些事情都在掌握中。
就在她辨別出回頭路後,森林的微風聲彷彿響應著她的這番頓悟,自她身旁呼呼而過。
過了一會兒,她終於來到了那當初進來的階梯口,也見到了心急如焚的朋友以及一同來協尋的森林管理員,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能夠放下,展開了笑顏跑向前迎接、擁抱他們。她和朋友一邊彼此安慰道歉,一邊一路走下階梯,經過了地藏石像。
『有緣再會。』
『下次小心別再迷路囉,千尋。』
如風吹過耳旁的話語聲,而且最後竟還喚著她的名字,她一聽連忙回過頭來,看向身後階梯上方的那片樹林,那裡什麼都沒有,只聞樹林隨著秋風發出沙沙聲響,是她的錯覺嗎?
......我是怎麼找到路回來的?
* * *
「看樣子真的團聚了呢。」
「是啊。」
兩名獄卒在地藏石像旁邊觀望著,那群歡聚談笑的人們已漸漸走遠。
「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,我想田嚙應該等到睡著了。」
「咦?原來他在那裡等我們嗎?真是稀奇呢~」
隨後獄卒們也轉過身,穿越現世的夜晚。一邊談話家常,一邊回到了彼世。
......直到再次見面之時。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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